丹枫邂逅韩中兴散文

昨天下午骑行时,本想去长葛的,最近也想去一年前就开始拆迁的周寨看看那颗有一千多年的老古树。但是路过小韩村时,见到村里的户家的墙上红漆喷着的“签”字时,就不免想走进村庄,看看我从未到过的这个村庄,也想寻找一些村庄的记忆。一条东西路路两旁家家户户的院墙上都用朱漆写上了一个个画了圆的“拆”字或“迁”“签”字。路旁的各家门前的每棵树上也都用红漆打了个叉号。路旁还停有一辆装着长长的复合铁皮瓦的机动车,有几个外地口音的青年在拆卸着房子上的铁皮瓦。走到村东头,又看到刷了黄色涂料的砖墙上不知是谁用红漆喷“打倒共产”几个字。随后北行,路过一所竹篱瓦舍的宅院时,见一位年过七旬,头戴深蓝色鸭舌帽,身穿绿色棉大衣,下穿一条黑色裤子脚穿蓝色棉鞋,脸型成六边形,一双小眼,浅眉毛,短胡须,但却精神矍铄的老汉站在大门口。两根一米多高直径二十来公分的木棍,固定着一个横放的轻型方钢焊的简易的一扇两米长一米多宽的蓝色铁皮瓦大门,大门两旁是小木棍绑扎的院墙。院墙两旁是一棵棵高大的四季常青的粗细不一的竹子。老汉见了我很热情弟说:“上家坐吧。”我疑惑地说:“我看着你挺面熟啊。”他又说:“你是哪儿的?”我说:“菅庄的。”“没错,就是你。过来吧!来家坐坐吧”。随后,我才想起他是我摆书摊时的老顾客韩中兴。就这样第一次跟着他来到相识二十多年却从没来过他的农家小院。前天晚上梦见十几年不见的大学同学胡朝印,我们双手紧握在一起了好长时间。真没想到那个梦应到了昨天的骑行途中。能意外地与他再次见面真让我喜出望外。

韩中兴是我二十多年前摆旧书摊时的老顾客,共同的爱好让我们有了许多话题,逐渐的我们成了好朋友。每次他进城时,在去的路上或是回来的途中都会到我的书摊前瞅瞅看看,有时急着进城打声招呼就走了,多数时间会在回来途中蹲在书摊前瞅上一阵子,有相中的就挑上一本或几本。随后我们在一起聊天。他是一名乡村教师,爱写文史资料方面的东西,爱读书,爱买书但是新书太贵,因而像我一样爱到旧书摊寻找自己喜爱的书。他还爱收藏一些古籍善本。看到有线装书再贵他也毫不吝啬。那时他还问我有没有百衲本的书,我还真不知道啥是百衲本。2004年春节前的一天我正在家包饺子,他到了我家。他是进城后专门还我书钱的。此后一直没再见他。

他推开门,我们走进院子。沿一条不宽的小土路,路两旁散种着一些高大的桐树、大叶女贞、梧桐等,北行不远,绕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我们来到堂屋门前一砖凳着的石板桌前,桌旁有两把小矮椅,他让我坐在旁边的一小椅子上,随后他也坐下。见我来,他的老伴忙去屋给我倒茶。我瞅着这幽静的农家院子。午后的阳光斜照着三间红砖蓝瓦的房子,堂屋门前的过道旁,两个用砖凳着的石板桌上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头和瓷片。西窗前有一棵锨把粗细的银杏树。西面的石桌前有一棵指头粗细不足一米高的四季常青的枸骨树,又叫老虎刺。坐下后忽闻一阵腊梅香,我说咱这院里还种的有腊梅啊?“有啊!”我顺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西面斜阳下三株直径有三公分的,散发着芳香的盛开的腊梅。东北角有一棵直径约有五六十公分粗的高大的桐树,桐树西面的东窗前又是一片竹林。院里还散种了几株银杏、白玉兰、梧桐。但种的更多的是一片一片的竹林。不禁让我想起诗中有竹,画中有竹,居所更少不了竹的北宋大文豪苏东坡的“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的诗来。四季常青的竹子象征着顽强的生命、青春永驻。竹子空心代表虚怀若谷的品格。其枝弯而不折,是柔中有刚的做人原则。生而有节、竹节必露则是高风亮节的象征。历代文人多爱竹,就是因为竹子有四大美德:正直、坚贞、虚心、清雅。竹的挺拔洒脱、正直清高、清秀俊逸也是中国文人的人格追求。韩叔的正直虚心,多像这青翠的竹子。

一晃我们有近十四年不见了,那时我没觉得他比我大许多。他一直称呼我老弟,就像我们白天美文学社的名誉顾问徐鸿禧老师,虽然比我们大二十来岁,却一直以老大哥自称一样。但是今天闲聊中,才知道他比我大二十多岁,他都七十八了。我不能再喊他哥了,该喊他叔才是。以前只知道他自幼酷爱读书,虽然家境贫寒,1955年高校毕业后不得不辍学,但他依然刻苦读书,经常研读《四书》《五经》,《诸子百家》,他不但能背诵四书五经、《孙子兵法》等,韩叔还有一个爱好就是翻字典、背《辞海》。无论谁问他哪个字,他基本上都知道。因此,他被村里人称为“活字典”。他当过十年民办教师,为了提高自己,1999年他自费上了党校办的大专班,随后又自费上了本科。他平时也是爱写东西,他的作品多见于《许昌文史资料》,闲聊中得知他一直没放弃写作。他说:“我出过两本书,一本是《中原古代著名战役》一本是《古代礼仪与乡风文明建设》,因为没钱自己出,出一本书,单是书号就得一两万,咱也掏不起那个钱。两本书都是与人家合作出的。我写的《论周公的以德治国》收录在《根在河洛》一书;另外两篇《诗经三则》《孙子三则》等论文还发表在清华大学和新疆大学的学报上。”

韩叔又说:“我很喜欢研究咱们的传统文化,十几岁时就开始看类似的书了。当老师的时候属于自己的时间比较多,因而我有许多时间看书。年轻时还当过两任会计。当时是集体制,我管着全村的财务,每一分钱都不能含糊。有一次,生产队的一名工作人员出差为村里购置物品。本来要去两天,结果这个人办完事儿多在那个城市待了一天,回来后超出的费用我坚决不报销。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但是那么多年,村里的账没有出过一分钱问题。”

随后我说想看看他的书,他说:“出的书市、县档案局都留了一些。我留的不多,只一本。”随后他进屋去给我找书。我在院子里漫步 ,拿着来到腊梅树前拍下了夕阳下芳香的腊梅。西院里几间低矮的蓝砖蓝瓦房,堂屋门紧锁着,门上红中泛白的纸上是他写的对联。门西面圈养着几只大白鹅和几只鸡子。院子里几棵叶已落尽粗大的桐树、梧桐、银杏等树上都有红漆画着的大叉号。

他拿着一本书出来后,递给我。这是一本由刘秀娥主编的2011年由中原古籍出版社出版的《古代礼仪与乡村文明建设》。我翻开书籍,因为保存不好,很多页码右上角都有大片的霉斑,书后面的几十页的右下角也有不同程度的霉斑和鼠咬虫蛀的痕迹。书中的的很多礼仪知识我也不懂。我翻阅着,用拍了几张其中的文字。看到书中有关于家谱的文字时,我说起了我们菅庄还没人管这事,虽然我们这个村庄也有最少五百年的历史。因为2001年村里修路在我家屋后挖出一块刻有明处士xxx之墓的石碑上的年代,是明万历四十二年。当时我让在文化馆工作的专门考古的白天美文学社名誉顾问徐鸿喜老师看过之后,他说:“这块石碑没多大历史价值和文物价值,它和咱们文峰塔的历史一般久远,只能证明你们姓菅的几百年前就在这里居住。”随后,我把这石碑及另一块清朝的石碑一同倒进了没有水只有垃圾的坑塘里。现在后悔没能把这石碑保留下来,因为它是我们村庄的一个历史的见证。说到这儿,他说:“我不仅把我们村的家谱写好了,我还写了我们尚集镇的地方志。”谈话中,他多次说道:“你们姓菅的也出过不少名人。宋代理学家朱熹在他的《四书集注》中曾引用过你们庄姓菅的的一句话。因为敢说真话敢说实话而备受毛主席信赖的国务院副总理纪登奎在你们庄蹲过点。”

说起我爱好走村串户拍一些乡村的照片,只是为了多年之后我们的村庄不见了,我可以看看我们从前的村庄。他说:“你这个爱好不错!的确如此。现在到处都在开发建设,我们世世代代生存的村庄一年年地在消失。为了发展我们失去了很多。村庄也成了我们多年以后的记忆。”我看着他堂屋门两旁的对联时,不禁想拿出拍下。他主动地为我去掉封门指着对联说:“这都是我写的,也许不久这一切都看不到了。”随后关上门让我拍下整个的对联。对联是“猴年反腐万民赞,鸡年整党纪更严。横批: 国富民强。”随后,门心上写的是“玉兰待春放、梧桐吐新芽。”又领我去西院的堂屋,只见两扇门都关着,门闩上挂了把插着红绳的钥匙小锁,门心写的是“兼学国外所长,继承传统文化。”对联是“梅香兰幽竹更翠,喜看瑞雪兆丰年。横批:弘扬传统。”说到拆迁,他说:“还不知道我们的小区在哪儿呢。眼下让我们挪地方,像我们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到哪儿,哪儿都不待见,怕老到他们那儿。”不明白国家的发展为啥要以毁灭一个个千百年生存的村庄做代价。

说起写作,我说,我一直坚持这些东西,以前只是记日记。2010年后,有了电脑开始在电脑上写,写完之后发到络上,如易、新浪。随后又把自己写的东西发到江山文学、散文、散文等站。写的文章上一搜会看到许多站转载,我的朋友说:“你别怕别人转载,转载的越多,越证明你写的东西好。”他说:“就是。你还年轻,多出去看看,多去走访一下乡里乡亲,还要多读多写,多从咱们的古代文化中汲取营养,更得谦虚好学。”

我又好奇地问道:“这俩石桌上的瓷片是啥情况?”他说,“这三十多年来,我一直关注着我们村里的烂瓷碎片,尤其近十年,因为开发建设,我遇到了不少老的窑场,遇到一些残碎瓷片,我都小心地收藏了。也让专家们来看了,我们村方圆几里都有宋朝和元朝时期的窑场。”随后他和老伴在石桌上挑了些青花瓷碎片,还有一片是青瓷,我也跟着挑了几片白底黑花的瓷片是耀州瓷系的。素胎黑花瓷是耀州窑的独创,且仅出现在唐代的耀州窑。制作工艺是先在成型的坯体上一层化妆土做底色,然后入窑素烧。出窑后,用毛笔蘸上黑釉在灰白或乳白色的胎上像作画一样,给出各种纹样。看似随意涂画,然而仔细品味却不失章法,杂而不乱。其表现手法犹如渭北高原的窗花剪纸,极富地域艺韵。青瓷乃耀州窑的代表品种,也是中国瓷器中最早出现的瓷器种类。始于商代,成熟于东汉,到宋代进入鼎盛时期釉色以檄揽绿为基本色调,极富变化。青瓷釉色青灰,釉层稀薄,玻璃质感强。装饰手法也非常丰富,有刻、印、画、剔、塑、堆、贴、楼空等,但最高成就的典范要数刻、印花青瓷了。韩叔指着几片白底黑花的瓷片说:“你看这几片,虽是耀州瓷系,但却是我们这里的窑场烧制的。我把这些瓷片拿到省博物馆让专家们鉴定,他们也承认是宋元时期的瓷片,但是为了开发商的利益,一直没采取措施来保护。我想把我写的东西通过更广泛的渠道让更多的人知道,引起更多人的关注。我年龄大了,虽然爱写东西,但不会玩电脑,以后咱们联系方便了,我提供实物、提供文字,把我写的东西给你,你再给我整理加工一下,写上咱俩的名字,谁的在前谁的在后都无所谓。给我发到上吧。我说:“只能注上你的名字。”“那咋行,你也付出了辛勤劳动。”我说:“这是都无所谓的事情。”

看天色不早,我要启程。他的老伴说:“轻易不来,喝喝汤再走吧。”我说:“不了,也不远不用麻烦了。”随后中兴叔说:“那中!我送送你。”这样,我们边走边聊,走到村里一条东西向主干道路上时,我与他握了手。不想我们又西行了一段路,才与他作别。

望着他的背影,回望着不久将要消失的村庄,心中多了无限怅惘!老百姓安居才能乐业!一个个村庄,住的地方没安置好,就盲目地让老百姓们流离失所,又何以乐业?也愿更多的人关注、重视、保护我们的丰富的文化遗产!愿中兴叔健康长寿!原他的夙愿早日实现!

共 4489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韩中兴是作者二十多年前摆旧书摊时的老顾客,共同的爱好让他们有了许多话题,逐渐的他们成了忘年交的好朋友。这次意外重逢,作者有机会去到韩中兴的家里小坐,那种淳朴的友谊流溢在字里行间。全篇文字朴实无华,文人气息满溢,令人肃然起敬。力推佳作!【:梦锁孤音】

1楼文友: 07:41:20 全篇文字朴实无华,文人气息满溢,令人肃然起敬。为你的佳作点赞!感谢你对丹枫的大力支持!期待精彩继续!

2楼文友: 20:40:55 編輯朋友辛苦了!謝謝朋友鼓勵!

楼文友: 17:55:17 写得好!这个拆迁真的成问题,我们这里也一样,不安置群众,只管拆房子。群众怨声载道。国家这么急大规模统一拆迁,估计有深层原因。

回复 楼文友:- 1 22: 0:22 谢谢朋友光顾!祝福朋友新年快乐!阖家团圆!幸福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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